
窗台上,爷爷送我的那盆蜡梅又结了米粒大的花苞。老师说,要写“中华魂”,我咬着笔杆,眼前却总是闪过爷爷在雪中侍弄梅树的身影。
午后落雪,爷爷在炭盆边讲起梅园的来历。四十年前荒着山,他退役回乡,第一件事就是种梅。“你太奶奶说,梅能活,人就能活。” 他每天摸黑垦山,虎口震出血泡。第三年冬,开了七八朵,全村都来看。“你爸出生那年雪最大,梅花却开得最好,红得像火。他名字里的‘雪’字,就这么来的——雪再大,花总会开。”
黄昏时爷爷带我走到一株最老的梅树前,树干有碗口粗,带着冰灾留下的深疤。“看!”他抬手。疤上方枝条正擎着密匝匝的花苞,有的已绽出嫩黄,像要吐出整个冬天积攒的勇气。
我突然懂了。石缝中扎根、冻伤后重生的倔强,就是他要给我的答案。这满山的梅,每一株都带着伤,可正是伤痕让花开得格外精神。
离开时,爷爷剪了一枝梅给我:“带回去,过年正好开。” 我小心接过,像接过一束沉甸甸的火焰。
父亲在回程时说:“爷爷总说,梅是看着中国人长大的花。”是啊,它见过杜甫的茅屋,陪过孤山的林逋,也看着爷爷这样的普通人,如何以一生诠释“凌寒独自开”。
现在,窗台上的梅已绽开两三朵。薄薄的花瓣在暖气中舒展,却仍带着山野的清气。我忽然明白,所谓“中华魂”,是爷爷皲裂的手轻抚梅枝的温柔,是冰层下根须从未停止的伸展,是所有平凡人在自己的冬天里,始终笃信春天。
飞雪又至。万家窗内,应有梅花将开——那是这个民族写给春天的信,字字凌霜,句句含香。纵使长冬漫漫,我们终将绽放,相迎。
作者:季星翰
学校:长春博硕学校七年一班
指导教师:彦文轩
初审: 王金顺
复审: 王寅
终审: 杨春红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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