长白牛郎渡:天上津梁的人间投影 文脉内容-吉林文脉 曹淑杰 4073253
长白牛郎渡:天上津梁的人间投影 文脉内容-吉林文脉 曹淑杰 4073253

长白牛郎渡:天上津梁的人间投影

2026-08-17 09:36      来源: 中国吉林网

  七夕,天地间上演“纤云弄巧,飞星传恨,银汉迢迢暗渡。金风玉露一相逢,便胜却人间天数”的一幕:当是时也,荷红桔绿,丹桂初香。更深人静,秋凉如水。人们于庭院树木假山之侧,置几筵,陈酒食,摆瓜果,散香粉鲜花于其上,遥向高天耿耿银河,一双双天文望远镜般的眼睛,在搜索,搜索,搜索一条浅浅银河(天津渡)分开的,看似近在咫尺,行则16光年的“迢迢牵牛星,皎皎河汉女”。

  天上天津渡,即北方玄武女宿天津九星与神话意象,没有实体“渡口建筑”,银河水流视觉上最狭窄的一段空域,由天津九星(天鹅座恒星群)连成星桥,距离地球数百上千光年,肉眼看见的星光已是千百年前发出的光线。它只存在于夜空、古籍星占、神仙传说之中,人无法亲身抵达,牵牛星(牛郎)、织女星分列银河两岸,渡河必经天津渡。

  是夕,读偌大天空,仿佛在读案头一部高清晰的电脑屏幕,银河边一明两弱三颗星,莫不是牛郎星(天鹰星座),一条神扁担,担起一双儿女,若不,近身处,怎有平行四边形四颗星(渐台四星),莫不是“纤纤擢素手”的织女“札札弄机杼”,织就的一方绣花手帕?银河对岸,一颗亮星,光应紫微,莫不是柔情似水的织女星(天琴星座),毗邻处,牛轭模样三颗星(河鼓三星),不正是多情牛郎,隔河甩过的天地间最大的定情物?

  莫不是在天成象,在地成形,真实版的的牛郎渡,就投影于长白山天池出水口乘槎河上游。乘槎河,夹在龙门峰和天豁峰之间,全长只有1250米,是世界上最短的内陆河,传说此河通天,故名通天河。天池水入通天河之初,水平如镜,清澈见底。在河道最窄处,有渡口,一块巨石横卧水中,前人阴刻“牛郎渡”三字于其上,传为牛郎踏河寻织女的渡口。猜想天上津梁间,怕是随处刻印牛女芳迹仙踪,若不长白山通天河东岸,怎投影一座上拄天下拄地的金梭峰,传为织女织锦的金梭。山根处,有一满月仙洞,洞口圆似十五的月亮。而织女支机石,则在“鸡冠岩下,五色玲珑,光芒射眼,时有黄云围绕其上。” 近有伏牛石,传为牛郎的老牛化石。乘槎河旁,石虎滩下,有一块半铺炕大的磨盘石,就是洗儿石。传说有人在石上捡到一件小孩儿穿的毛衫儿,精薄透亮儿。整件小毛衫儿,囫囵个儿织就,竟无一处针脚接缝儿。乡人说:“这不是凡间之物,是扯着云彩纺的线,挟雷裹电织就的无缝天衣呀,不信用火、用水试试,是天衣就见火不燃,见水不湿。”一试,果然不爽,小毛衫儿近火不燃,濡水不湿。这就是《长白山江岗志略》记载的 :“相传,七月七日,有天女抱儿洗于石上,数年前,有人拾小儿衣一件,领袖如恒,惟无缝,淡黄色,软如绵,疏如葛。入水不染,入火不燃,有异香,终日不散。知非人间物什,袭藏之,经月余失所在,始终未获”。牛郎渡一侧有鹤燕居,为海燕、仙鹤等珍禽合聚栖息之地,每年七夕前,鹤、燕悬于空中,鸣叫不绝,似在为牛女搭桥前,奏响一支特殊的交响乐章。

  天上有天潢,为天津渡边一大水泊。长白天潢为天池,“松花江上乘槎客,寻到天池信有源。”传说曾有古人乘槎朔流进入天池,并上达九霄。乘槎取自上古仙话《博物志》:有人乘木筏(槎)远航,直达银河,遇见牵牛饮河、织女织布。这条可以直通天界的大河,就是银河,横渡银河的关口便是天津渡。承接“乘槎上天河”典故,南北朝宗懔《荆楚岁时记》 ,附会成西汉张骞出使西域、探寻黄河源头,无意间乘槎闯入天河。李商隐《海客》:“海客乘槎上紫氛,星娥罢织一相闻。”何良俊《春日花前听李节筝歌作》:“秦淮花月如天上,几欲乘槎一问津。”宋代《鹊桥仙》“鹊桥仙偶,天津轻渡”,大众认知里牛郎渡河相会,必经天津渡。后世踏查长白山的文人,正是借用这一成熟神话,给隘口定名牛郎渡。大自然造就相似地貌形态,古人敏锐捕捉到这种相似,完美契合中国传统理念:在天成象,在地成形。乘槎神话,千年之后,才在长白山落地生出了同名河流,天地文脉就此扣合在一起。银河天津渡,是乘槎故事里凡人抵达天河的渡口、牛郎织女相会之处;长白山乘槎河牛郎渡,是牛郎乘坐仙槎登天出发的凡间渡口。   乘槎河的河床呈“v”字形,水质清澈,甘甜,严冬不冻,常有雨燕巡礼。刘建封在《长白山江岗志略》中记述:“小白山猎户徐某,十数年前,曾见河边有一独木舟,俗名威呼,横于东岸。余寻松花江源至不老峰下,犹见河上,斜置一木,不似舟形。”这一事实令书的作者感到莫明:“此处树木不生,人迹罕到,一木自何而来,令人莫解。”让人恍然有悟的是,银河是天上大水,天池是大地“天上湖泊”;天津渡是天河门户,牛郎渡是天池(地上天河)门户。这不知从何而来的“斜置一木”和传言中的“独木舟”,怕是牛郎会织女,自乘槎河赴天津渡口所乘之“槎”?

  七夕更深入静之时,有夜观彩云,见则相庆风俗。遥见高天有奕奕白气或光耀五色,即为牛女相会之征候。相传不会撒谎的少女此时躲在花鲜叶嫩的黄瓜架里,可偷听到牛郎织女“柔情似水、佳期如梦”的相思细语。据说,这一天,连喜鹊和燕子都极少见,那是为牛女相会填河搭桥去了。七夕相会,有百万只、千万只……乌鸦、喜鹊、燕子和一切带翅膀的、飞得离天最近的天禽,个个含情凝爱,来填河架桥。凭一双双柔嫩的翅膀,搭起了王母银簪划不破的金鰲玉栋,天兵天将拆不开的架海金梁。精卫填海我填河,羽族三千有六百,神奇最数渡牛女。天河搭桥,需要大量的绳子,民间于七夕前夜,纷纷解下孩子手腕上的彩绳,扔在屋顶或窗台上,让匆匆来去的天禽衔走;第二天回来,它们头上的毛发脱落,怕是为牛郎织女,在过桥时践踏所致。

  遥向高天,女子拜双星乞巧。年轻妇女一手拈针对空,一手提线,作穿针状,谁家穿好针,即为乞到“巧”。正所谓“七夕今霄看碧霄,牛郎织女渡河桥,家家乞巧望秋月,穿尽红丝几万条。”也有把穿针转为水中丢针的习俗,熠熠星光里,将绣花针丢入水中,使其上下飘浮,针影摇曳多姿,或散如花,或动如云,或细如线,或粗如槌,依其形状,以卜投针者之拙巧。

  男子乞文采,拜魁星。各人围坐魁星像前,以桂圆、榛子、花生三种果干,代表状元、榜眼、探花三鼎甲。某种果干放桌上,任其滚动,某种果干滚到某人的面前停下来,某人即为状元、榜眼、探花。求魁星见怜,他日朱笔点中,独占鳌头。

  相传七夕夜落雨,乃牛女金风玉露相逢,泪洒滂沱之时。但迢迢鹊桥,盈盈秋水,何人得见?于是民间以红绿裹起香束,在街头巷尾宽敞之地,搭起一座长五丈,宽尺半的香桥并香亭。亭上有诗:“一年一度七夕会,依依难舍话别离,云影当空秋水凉。箫笙何处玉人来。”许多纸折布绣的金元宝,也堆放桥上。红绿相间,金壁辉煌,于烛光星影里,尤为壮观,人间天上共七夕。 (作者:施立学 李昂键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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